李全一（北京墨笺香文学社高级社员）

        6月6日，早餐后，从波黑首都萨拉热窝出发，准备赴克罗地亚著名的海滨城市杜布罗夫尼克观光。但车行一个半小时后，遇到前方道路塌方，大巴车无法通行，不得已又掉头返回萨拉热窝，另寻出路。但一去一回已经耽误了3个小时，如果再去往杜布罗夫尼克，就无法赶回今晚的住宿地莫斯塔尔。

       原因是欧洲统一规定，驾驶员每天开车不得超过8小时，且每连续行车2-3小时必须休息15钟至半小时。这个规定很好，既防止了驾驶员的疲劳驾驶，也有利于乘客的安全出行。导游经过再三斟酌，并与公司沟通后，决定修改行程，今天直赴莫斯塔尔游览，明天一大早再前往杜布罗夫尼克观光。

       莫斯塔尔，是波黑第五大城。这是一座古城，依山傍水而建，城市的魅力显而易见的。我们下午3时许抵达，小憩后4点过才开始游览，但游客依然川流不息，络绎不绝。小城观光的重点，是横跨于内雷特瓦河上的一座古桥。通往古桥的街巷虽然狭窄，但地面全用河里的鹅卵石铺就，很有特色。鹅卵石已经被行人踩踏得十分圆滑，发出温润的光泽，就像是一个个古玩把件，被玩得起了包浆，使街道显得异常干净整洁。小巷两边，商铺一家紧挨着一家，拥挤而不凌乱，也无大呼小叫的招揽顾客行为。多数商铺售卖的都是穆斯林特色用品，如铜盘、铜壶，银子鼻烟壶，妇女用头巾、围巾、披肩等，商品琳琅满架，摆放得井然有序，五颜六色，十分诱人悦目。

      古桥，是一座单跨石拱桥。从资料上得知，该桥动工于1557年，完工于1566年，由奥斯曼苏莱曼大帝下令修建，设计师是奥斯曼顶尖建筑师米玛尔·海鲁丁，耗时9年落成 。这座城市的名字莫斯塔尔，其本意就是“守桥人”的意思。由此可见，此城乃是因这座桥而得名，桥比城市名气大。

       数百年来，这座古桥既分隔，又连通两岸不同的民族。桥的东岸，居住的是伊斯兰奥斯曼民族（波什尼亚克族），是真主安拉和先知穆罕默德的信徒；桥的西岸，耸立着欧式教堂建筑，居住的是克罗地亚族和塞尔维亚族（波黑战争后，塞族几乎全部迁走），是天主教、东正教信徒。桥的南北两端，各一座石砌堡垒，东侧为塔拉塔，西侧叫哈莱比亚塔，塔楼内设有老桥博物馆，陈列着古桥的变迁史料 。

       1993年11月9日，受波黑内战炮火轰击，整座古桥被炸垮坠入内雷特瓦河中，四百余年的古迹瞬间碎裂，成为巴尔干战争伤痛的符号。

       2001–2004年国际组织出资复建时，工匠们从河底打捞出原桥残存石料，沿用16世纪古法工艺，原样复原，并于2004年7月恢复通行。2005年，古桥+老城，被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 ，遂成为巴尔干地区一处著名的网红打卡地。

       莫斯塔尔小城最具特色的民俗，就是古桥跳水，从17世纪一直延续至今。当地人从24米高的桥拱上纵身跃入河中，早年是男子成年展示勇气的一项仪式，如今成为日常定点跳水表演，为游客到莫斯塔尔游玩的标志性观赏项目。我们有幸目睹了这一表演，既震撼又刺激。

        在上世纪末的那场波黑战争中，莫斯塔尔是战事最惨烈的战场之一。6万人的小城，在战争中就有一万多人死亡，整个城市几乎被摧毁。时隔33年后，我们在大街上仍然能看到一些房屋上布满弹孔，残痕累累，就像无法治愈的伤口，在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，让人触目惊心!

       一切战争，无论正义与否，都会给人民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和灾难。正如元代诗人张养浩所慨叹的那样:兴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。

      但愿复建的莫斯塔尔古桥，能够真正连通内雷特瓦河两岸不同民族之间的和谐与友谊，把仇恨与恩怨抛进河水里，远远冲走。也祈愿古桥两端的居民，携手做好守桥人，让这座古桥永远架在波黑各族人民的心中。

      （2026.6.6于莫斯塔尔古桥头下榻酒店）